西安桑拿谈苏州的宝树

 行业动态     |      2019-06-19 15:57
旧时诗人词客,在他们所作的诗词中形容名贵的花草树木,往往 用上琪花、瑶草、玉树、琼枝等字句,实则大都是过甚其词,未必名 副其实。据我看来,苏州倒的确有几株出类拔萃的古树,称之为树中 之宝,可以当之无愧。
最最宝贵的,无过于光福司徙庙中的几株古柏,庙门上有“柏因 社”三字,就是因柏而名的。柏原有八株,后死其二,现存六株,其 中最大最古的四株,据说清帝乾隆曾以清、奇、古、怪称之,树龄都 在千余年以上,就是无名的两株,也并无逊色。今年初秋,曾偕同园 林修整委员会诸委员并园林管理处同人,察勘香雪海的梅花亭,顺道 往看古柏,见清、奇、古、怪四株,依然是清奇古怪,各有千秋;我 虽已和它们阔別了十多年,竟浓翠欲滴,矫健如常;就是其他二株, 好像在旁作陪似的,也一无变动,我想给它们题上两个尊号,一时竟 想不出得当的字来。
清代诗人施绍书曾以长歌宠之:“一柏直上海螺旋,一柏拏搜枝柯 相胁骈。二柏天刑雷中空,怄者毒蛇卧者秃尾龙,上有蓊蔚万年不落 之青铜。疑是商山皓,须髯戟张面重枣。或类金刚舞,腭眙杰募目眦 努。可惜陪贰四柏颓厥一,佛顶大鹏衔之掷过崭岩逸。否则八骏腾骧 八龙叱,何异秃眇跛瘘蹀躞游戏齐廷出。安得巨灵擘山,巫阳掌梦, 召之归来,虬干错互掩映双徘徊。吁嗟乎! 一柏走僵七柏植,欲噏 精英月华昃,夜深月黑镫光荧,非琴非筑声清泠。天风飕飕,仙乎旧 游,万籁灭息,远闻鸺鹋。此言谁所述,我闻如是僧人成果说。”诗 颇奇堀,恰与古柏相称。而吴大澂清卿的《七柏行》,对于这七株古 柏一一写照,更有颊上添毫之妙,如:“司徒庙中古柏林,百世相传名到今。我来图画古柏状,日暮聊为古柏吟。一柏亭亭最清绝,斜结绳 文寒欲裂。九华芝盖撑长空,几千百年不可折。一柏如桥卧彩虹,霜 皮剥落摧寒风。霹爾一声天半落,残枝满地惊飞蓬。一柏偎立挺常 汉,虬枝蟠结影零乱。冰雪曾经太古前,炼此千寻坚铁干。一柏夭矫 如游龙,蒙头酣卧云重重。满身鳞甲忽飞舞,掷地化作仙人筇。中有 二柏亦奇特,清阴下涩高柯直。纵横寒翠相纷挈,如副三槐参九棘。 墙根一柏等附庸,侧身伏地甘疏傭。昂头横出一奇干,千枝万叶犹葱 笼。(下略)”
读了此诗,就可以想像到这些古柏的姿态了。我以为它们不但是 苏州的宝树,实在足以代表全国。
另一株宝树,就是沧浪亭东邻结草庵里的古栝,俗称“白皮松”, 在全苏州所有的老栝中,这是最大最古老的一株,干大数围,是南方 所稀有的。明代大画家沈石田曾说庵中有古栝十寻,数百年物,即指 此而言;自明代至今,又加上了四百多岁,那么这古栝的年龄定在 一千岁以上了。番禺叶誉虎前辈寓苏时,常去观赏,并一再赋诗咏 叹,如《赠栝》一首云:“消得僧房一亩阴,弥天髯甲自萧森。挈云讵 尽平生志,映月空悬永夜心。吟罢风雷供叱咤,梦余陵谷感平沈。破 山老桂司徒柏,把臂应期共人林。”沧浪亭对邻可园中荷花池畔,有 一株胭脂梅,据说还是宋代所植,有人称之为江南第一梅;据我看 来,树干并不苍古,也许老干早已枯死,这是根上另行挺生的孙枝 了。每年舂初花开如锦,艳若胭脂,我园梅丘上的一株,就是此梅接 本,我曾宠之以词,调寄《忆真妃》云?.“翠条风搦烟拖。影婆娑。疑 是灵猿蜕化、作虬柯。 春晖暖。琼英坼。艳如何。错道太真娇 醉、玉颜酡。”梅花单是色彩娇艳,还算不得极品,一定要有水光, 才是十全十美。这株胭脂梅,就是好在有水光,普通的梅花和它相 比,不免要自惭形秽了。